0次浏览 发布时间:2026-08-10 23:32:58
好与不好的也这么过了一个多月。
梁近深真的说到做到,从那次之后再也没有过喝醉酒回家的时候。
他的手机江水也查过几次,清一色都是和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沟通。
相册是她翻的,甚至于梁近深电脑里面的部分照片,她也拷贝过。
江水也会觉得自己好像那种伦理剧里面的妻子,是不是过于神经敏感了?
梁近深其实是个很难得的好丈夫。
“在想什么?”他侧过头望她。
机舱内的灯光昏暗着,江水披着灰色的毛毯一动不动看着窗外。
“没什么。”她冲他莞尔一笑,背过身去了。
梁近深这个角度能看见她的头发从肩头滑落,能看见她无名指上的钻戒。
“离落地还有两个小时呢,再睡会儿。”
江水点点头,不知道梁近深是否看见。
她拿了耳机来听歌,随机播放到一首又悲情又温柔的情歌。
“流浪几张双人床,换过几次信仰,
才让戒指义无反顾地交换。”
年少时期也常听情歌,注重的是旋律,偏忽略了某些词。
这时候再听,好像又觉得词不达意了。
江水总觉得自己获得的幸福太过一帆风顺。
她和梁近深的婚姻就好像在太平洋上放置一叶扁舟轻帆,连涟漪都没有。
没有流浪过任何双人床就走进了婚姻殿堂,一次深入的聊天都不曾有过就交换了戒指。
她伸手瞧了瞧戒指,还真是很漂亮。
看完就又睡了。
航站楼比较安静,助理帮忙安排好了一切,海关手续简化到只需签名即可。
江水跟在梁近深身后,也是现在才后悔没多穿点儿。
她伸手挽着梁近深的手臂,不自觉地往他怀里靠了靠。
“冷?”梁近深去摸了摸她的手,真的很凉,没有半点温度。
他向前一步挡在她面前,站定后解开了自己的外套,很自然地盖在她的身上。
江水面对这种关切还是不太习惯,下意识就要解开外套还给他。
“你这身子骨,刚来就生病还怎么玩呢?”他的手落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,圈着人向外走了。
“Mr.Liang,Mrs.Liang,thankyouforyourhardjourney.”(梁先生梁太太,旅程辛苦了。)司机向他们问好。
上了车,司机打开了车内的小冰箱,递给她一瓶水。
司机介绍说这是冰岛本地生产的矿泉水。
江水喝了一口,并没有喝出什么区别。
她看了看手里的水,又试探着喝了一口,表情依旧疑惑。
完全没有特别的地方嘛。
她所有动作都被梁近深看在眼里。
车子驶动,这时候的冰岛白昼很短,下午四点左右日落已经基本完成了。
路边偶尔出现的地热蒸汽,在车灯的照射下好像幽灵一样。
“冰与火的气候,就是这水的特别之处。”
“嗯?”江水看向他。
梁近深继续解释,语气有点像家庭教师:“千年火山岩过滤赋予这里的水极致的纯净,冰川融水与天然的碱性会让这里的水比较轻盈。”
他说到这里笑了笑:“你家里叔叔不是之前做过这方面的生意嘛?冰岛的水在全球瓶装水市场也算是独树一帜。”
也是奇怪,听了梁近深这么一通解释,还真觉得这水好喝了不少。
她又喝了一口。
梁近深仰身靠着车椅,笑着问她:“怎么样,现在有没有觉得有点不一样?”
她点头:“好像真有点。”
“FramingEffect。”他说。
原来现实生活中还能这样使用……江水默然,又在一瞬间怪自己曾经听课没那么认真。
行为金融学里,梁近深这样的做法属于框架效应。
明明是同一个事物,却因为外部信息的表述,我们的解读框架就会不一样。
窗外是永夜,车子行驶了很久,终于到了度假酒店。
房间里整面的落地窗外面,就是幽蓝微光的温泉湖,哪怕是夜里也能看见蒸腾上来的热气。
今天没有规划好的旅行线路,梁近深洗了澡先待在床上看书了。
他的侧影在壁灯下显得柔和很多,江水望着他,又下意识地回避着。
可能吧,她可能真的有点喜欢上自己的丈夫了。
可是,喜欢上自己的丈夫难道不是应该的吗?心里为什么会这样惶惶然地空落?
“小水儿?”
那人带着哄诱地唤她。
江水愣了愣:“叫我什么?”
他抱歉一笑:“不喜欢吗?那我们也可以换一个。”
有时候梁近深也会觉得,他们这对新婚夫妻实在是太安静了。
小水儿。
这名字取得其实如其人。
檐角垂落的细泉,溪涧漾开的轻轻涟漪,水之柔婉凝于水,梁近深加一个儿,添了点儿澄澈温润。
江水的反应有些呆滞,她很快接受了这个称呼,愣愣地开口问他:“那我叫你什么呢?”
床上的人将手上的书翻过来,反扣在床头。
梁近深眼梢微微挑着,漾开一种很细碎的暧昧:“你想叫我什么?”
她被问得有些茫然,低垂下头认真思索起来。
她不可能也叫他小深儿啊,这太奇怪了。
想着,江水打了个哈欠。
梁近深也很宽容地慰声道:“没关系,你可以慢慢想。”
江水点了点头,确实挺困的。
瞧着眼前这张大床,这算不算也是一种流浪呢?
她轻轻掀开梁近深身边的被子:“有点儿困,先睡吧。”
江水躺好,闭上了眼睛。
窗外是近清宵的婵娟月色,梁近深默默关了床头的壁灯。一个深邃的永夜,莫思身外,且斗樽前,愿花长好,人长久,月长圆。
“薄雾,你好不好?”
“嗯?”江水感受到梁近深贴近的拥抱,他的手臂轻轻圈着她的腰。
后颈处传来温润的凉意,无论怎样去想,都不会预料到那是泪水。
距离不远的辛格维利尔裂缝峡谷,是欧亚板块和北美板块的交界处,它们每年以两厘米的速度分离,可也只是分离而已。
怀抱里的她似乎迷惘又脆弱,窗外很像外太空的世界,那么她是不是一个在巨大时空尺度下不知所措的孩子?
他记得另一个姑娘与冰岛的故事。
人生的潮汐,有些东西很像黑沙滩的海浪,来了又去;有些则像岩石,看似永恒,却又在缓慢变化。
这是自然赋予地球上所有生命的,同一种缓慢凌迟。